祁连山的雪线是天空垂落的银线,正在缝补人间破碎的清明。武威城的老墙根下,柳枝蘸着黄沙,在风里写一封寄往云端的信。
面粉在陶盆里醒来,主妇们皴裂的指尖揉碎晨光。案板上迁徙的燕子正抖落翅膀上的面粉,那些用枸杞点染的喙,衔着两千年前的寒食雨。张婶教女儿捏燕尾的弧度:“要像你阿爷放风筝时掌心的纹路。”面粉簌簌落在围裙上,恍惚是去年清明落在坟头的新雪。
天未亮透,城郊的田垄已缀满露水的银币。麦苗在风里翻找往事的页码,坟茔间的艾草举着去年的枯茎,像未燃尽的香。老李头给老伴坟头添土,一锹锹新土扑簌簌落下,像未说完的叮嘱。“你种的杏树开花了,”他摩挲着碑文,“蜜蜂蜇了孙儿的额头,和你当年一样。”
青烟升起时,所有的往事都变得透明。纸灰化作黑蝶,停在小芳奶奶的银发上。她忽然看清五十年前那个春日:母亲在灶台边用围裙擦手,油糕在锅里鼓起金黄的腮帮。“慢些吃,烫。”这句话混着胡麻香,从烟柱里飘落。她慌忙去接,却只捧住一滴温热的灰烬。
祭品在阳光下渗出蜜渍,蚂蚁们搬运着甜味的时光。孩子们追逐着断线的风筝,笑声撞响坟茔间的铜铃草。王家的双胞胎分食着子推燕,面塑的翅膀沾满童稚的牙印。他们不知道,二十年后的清明,其中一只燕子会永远停在东郊的松柏林。
暮色爬上祁连山时,城中的灯火次第亮起。李家的八仙桌上,祭品重新变作团圆饭。酒盅碰响的刹那,祖父的旱烟杆在神龛上轻轻颤动。窗外的沙枣树正在吐蕊,细碎的花苞像缀满枝头的星斗,照着地上未烧尽的纸钱边角——那里蜷缩着半句未寄出的家书。
守夜人的梆子声穿过街巷,露水开始收集所有未干的泪痕。祁连山的雪峰在月光下展开信纸,将整座城的思念写成银河的附注。等到启明星升起时,新酿的桃花酒会在瓷坛里翻个身,替所有未亡人续上未完的呓语。
站在生命的十字路口,回望过去,展望未来。生命的轮回、家庭的温暖、传统的力量,如同三重奏鸣,在我心中奏响。它们让我明白,生命短暂而珍贵,家庭是我们永远的依靠,传统是我们前行的指引。带着这份感悟,我将继续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行,珍惜每一个当下,传承家族的精神,续写生命的华章。
作者:孙宝山